星期日, 3月 23, 2008

被遺忘的神明

劉還月:「社會風氣的轉變,也許以後會有LV神。」


如果問你復活節(Easter)是慶祝什麼,就算不是天主教徒或基督教徒,應該都會說這個節日是慶祝耶穌基督的復活。但為什麼英文單字是Easter呢?一點復活的意義都沒有吧!而且復活節為什麼是定在春分後的第一個月圓的星期天。或許這個節日的真正意義是對黎明女神(Eastre)崇祭,更是西方古人的春節,以慶祝春回大地。但隨著世局的變遷,黎明女神被人們丟向遺忘的深淵,世人皆為耶穌基督的復活而讚美。

如果再問你,中國古代(宋朝之前)的漁夫或航海人,是拜什麼神明以祈求庇護呢?可千萬別說媽祖,因為林默娘那個時候還沒有出生呢!但時至今日,說到航海者的庇護者,在台灣大多數人都會說媽祖,尤其是新的一代,知道玄天上帝和水仙尊王的人,應該非常少吧!

神明,正如語言一般,都是人類因需求而產生的文化。而在全球化的影響下,每隔幾個小時,地球就有一種語言滅絕了,被人類徹底遺忘。同樣的,許多神明也是飛快得被遺忘,因為沒有需要而被遺忘,因為被取代而被遺忘。

那麼,這個被遺忘的神會如何呢?是否就如陰陽師的小說中所敍述的,不再有人相信的力量就會消失呢?還是這股力量會不甘心呢?相對於被遺忘的神明,也有著新的神明、新的力量的誕生,當這兩股力量相遇時,又會發生什麼事呢?凡此種種,就成了美國著名作家尼爾.蓋曼的作品「美國眾神」的背景。

號稱民族熔爐的美國,一般人的印象是,各種族都能保有其傳統。仔細想想,真是如此嗎?也許真相是經過熔爐的熔煉,各種族反而趨為一致。也許也保有表相的文化,但價值觀、生活方式等卻不可避免的被同化了。同樣的,信仰也一點一滴的同化了,就如書中舉出的一些神明,如北歐文化中的奧丁大神(眾神之王),埃及文化中的賀雪夫(羊頭人身,掌管農作的豐收)等,在美國的北歐移民或埃及移民,還有誰在崇祀他們呢?

更悲慘的是,這些失去人們崇祀的神祇,不但得忍受被人類遺忘而等著慢慢老死,還得眼睜睜看著新世界上各式新神祇的誕生,比如早一點的科技神、電視神,以致近一點才出現的網路神。兩派神明(新、舊)為了爭奪人類的崇祀而展開了大戰。

看到這,不禁想起劉老師在民間信仰的課堂上說,隨著社會風氣的轉變或是人們需求的不同,也許未來沒有人會去拜文昌帝君,反而會有LV神的出現呢?

但戰爭的結果呢?想知道的還是去看書吧!唯一能說的是我覺得,戰爭的結果好像跟人類的生活不是那麼相關,難道其實神明跟人的生活不是那麼相關嗎?還是我誤解了呢?但不論如何,這是一本很有趣的書!

星期日, 3月 16, 2008

神明的誕生

近幾年奇幻文學在台灣還頗有市場,而且是百家爭鳴,英文的、日本的、華文的,西方的巫師、東方的鬼怪,只要你想看,絕對有滿足你需求的作品。而在日文翻譯作品中,較為人所知的應包括了夢枕貘所著的陰陽師系列。這一系列的書敍述了安平時代著名的陰陽師安倍晴明與其朋友源博雅一起解決的一些奇怪事件,所以也有人戲稱這是安平時代(或是神怪事件中)的福爾摩斯與華生。

因為每個故事的篇幅都很短,甚至深究起來,真正刻劃劇情的部份不算很多,可能會有人把他當作打發時間的輕鬆讀本。也許這套書真的不算很沈重,也沒有刻意講什麼大道理,但我個人認為,作者藉著晴明與博雅的對話,偷渡了他對神、鬼、人的看法,所以在注意劇情與解謎的同時,千萬不要漏掉了兩位主角的對話,真的很有趣。節錄一段我最有感覺的對話:

(博雅)「可是,我就是無法相信在某個地方有地獄,而泰山府君就在地獄中隨心所欲地決定人的壽命,或延長人的壽命。」

(晴明)「博雅,我以前說過,即便是泰山府君,終究也只是一種力量而已。若是說,有這種肉眼看不到的力量在決定人的壽命長短,那麼泰山府君確實存在。」

(博雅)「……」

(晴明)「人們祭祀這種力量,並將之稱為『泰山府君』那一刻開始,這力量本身便成為泰山府君了。一旦世上知道『泰山府君』這名字的人全部消失,『泰山府君』這玩意兒也會跟著消失,只殘留力量本身。此外,若是改變這力量的稱呼,換句話說,改變咒,那麼這力量雖是泰山府君,但會以另一種形式出現於這世上。」



如果再配合另一段故中的對話,也許更能看出作者對於神鬼的看法:

「換句話說,以某種意義來講,鬼和神,其實是同類。」博雅說。

(中略)

(晴明)「沒什麼,博雅,因為你說出很驚人的話。」

(中略)

(晴明)「因為事實正如你說的那樣。」

(中略)

(晴明)「鬼或神,總結說來,都要和人產生關係後才會存在。」



而我對於這些對話特別有感覺,可能是因為解決我部份的對於宗教(或神鬼)的疑問。

從來對於宗教或拜拜這件事,一直都不是很虔誠,甚至可以說我有點傾向於無神論者,因為對於我的疑問,宗教都無法提供滿意的解答。其中的一個疑問就是神明的產生,如果說生前是大好人或是帶給人類大變化的人,死後為神我勉強能接受,但如果生前不怎麼樣,為什麼也能成神呢?這分明就是人為的!比如說我就實在搞不懂關羽之所以為神,蜀漢之所以失去荊州,完全是因為關羽的愚蠢與自大,這麼笨的人怎麼當神呢?又如特種行業拜的豬八戒,明明只是小說中的一個虛構角色,怎麼突然就是神,就有了庇護的法力呢?

對於這個疑問,晴明(夢枕貘)提供了他的看法,「鬼或神,總結說來,都要和人產生關係後才會存在。」都是因為人心,所以才有了神明或鬼怪的產生。

而劉老師在「民間信仰」課堂講的更清楚,神明或祭祀的產生,完全是因為人(心)有此需要,需要解釋未知的死後,需要解釋未知的自然力量。神明的誕生,解決了人們的需要,安撫了人心,更安定了社會。

也許下次陪母親去拜土地公的時候,可以想成去進行一場洗滌心靈的儀式。

後記:真的還滿推薦陰陽師這一套書,尤其兩位主角間的對話。不過看完這套書時,我都會感嘆,日本對於傳統的尊重,作家還能從舊東西中寫出新意,進而讓新世代認識舊典籍。可惜華文世界的文化遺產這麼多,卻不多作家做這個工作,甚至還被日本拿去做為養份,比如說三國演義,在日本有多少的改寫本,或受其啟發的小說。唉!只有一嘆。

星期五, 3月 14, 2008

扮黑臉的土地婆

第一次上劉老師的私塾課,感覺真的很有趣,時間就在不知不覺中過去,完全沒有注意到原來已經過了2個多小時。另一方面也真的很佩服劉老師能在2個多小時內滔滔不絕,太厲害了。

課程中提到客家人雖然重男輕女,但對於女性神明(或神明的配偶)卻異常尊敬,就像是三山國王的夫人為垂簾聽政的當家作主。我不禁想到龍潭鄉的土地婆。

雖然民間傳說(不知是那個地區或那個族群的)中相對於土地公的和善(白臉),土地婆是黑臉,所以比較少有土地公廟祭拜土地婆,但龍潭鄉的土地公廟有土地婆的卻很多,我甚至覺得龍潭鄉(尤其是南邊的三個村)的土地婆密度,可能是全台灣最高的。而且據說,當地居民對於土地婆的認知和一般傳說有些不同,這個不同也表現在土地婆的造型上。比如說,有一間土地公廟的土地婆是抱著金元寶的,還有一間是抱小孩的(如下兩圖)。原因據說是,把金錢和子嗣抓牢,土地公才不會亂跑,才會守在鄉里,好好做事。對照三山國王夫人的垂簾聽政,頗有異曲同功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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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說明:粗坑原祐福德的土地公與土地婆。而且仔細看,土地婆有抱小孩喔)

這個有抱小孩土地婆的土地公廟在龍潭小粗坑古道的入口。小粗坑古道,據說在早期陸路交通還不是很發達,而還仰賴大漢溪的水路運輸,而龍潭、關西交界的人就利用這條古道翻過石門山來到大漢溪旁,進行物品的交易。但古道位於所謂的漢蕃交界,所以來往的漢人都會在這個土地公廟膜拜,祈求土地公保祐行腳順利。

幾年前古道的一端,還留有以往居民的遺跡,據說是供行腳休息的小店。不過,現今古道被宣傳為賞油桐花的重要景點而加以整理,因此小店的遺跡完全被拆除,而在其上蓋了一座美其名為「觀景亭」的涼亭,只是在山谷中到底要觀什麼景,還真令人費疑猜。

最後,如果有人想來小粗坑古道走走,順道拜訪抱小孩的土地婆的話,可以找我喔,雖然我不會講解,但至少我可以領路喔!

星期日, 11月 18, 2007

"家離水邊那麼近"

提到河流、池塘、海洋,不知道其他人的印象會是什麼?

如果是我自己的話,提到河流,我會想到小學時候社區旁邊的新街溪,雖然已經不是很乾淨,但還是有人在洗衣服,還記得有一次我也把我的髒衣服拿去洗;我會想到第一次(也是目前僅有的一次)溯溪活動的內洞溪;我會想到清澈的桶后溪,讓我在晚上看到很多亮亮的蝦眼。提到池塘,我會想到新屋老家現在已被填平的那口池塘;我會想到龍潭那口台灣萍蓬草的原生池塘;我會想到搭飛機時,看到桃園縣的土地上,嵌著很多閃亮的鏡子。提到海洋,我會想到小時候常去的永安濱海公園,那踩浪的單純快樂;我會想到搖搖晃晃的金快輪與軍艦,載我去金門,又載我回台灣;我會想到外傘頂洲月光下的海是多綺麗;我會想到……

雖然關於水,我能想到不少美麗的影像,但仔細再想,現在的生活好像離水有點遙遠,就像開車從高速公路到台北,在意的是快點到達,對於經過的淡水河一點感覺都沒有。也許,現在比較關心的水是石門水庫的水,關心濁度會不會飆高,會不會停水等。水,不管是河流、池塘或海洋,好像離我們的生活很遙遠,雖然可能其實他離我們是這麼的近。而吳明益的新書-「家離水邊那麼近」,就在提醒我們水其實離我們很近,而且和我們的生活還是習習相關的,借用書中的形容,人的生活中,水氣氤氳。

在書中的第一部份中,作者描寫了他與數條花蓮河川的交往,讓我知道「河流不只會流出水,還會流出經濟、文化、藝術與記憶」,可是,對於這一代的我(們),這些流出的經濟、文化等種種,已漸漸被遺忘,就如失去原名的吉安溪,誰還知道當初的七腳川事件呢?不僅遺忘,尤有甚者,殺雞取卵式的利用慢慢的讓河流益形虛弱,「溪水的虛弱同時意謂溪中生命的虛弱」。讀到這裡,我突然想到「神隱少女」中那條失去了家,也忘記本名的那位河神(龍),應該也是在這種情況下的犧牲者吧!

第二部份中,則記錄作者獨自在花蓮海岸的行腳與其感想。透過作者的描述,我隱約看到了蘇花古道修建的辛苦,我彷彿看到了阿美族與阿里卡該的作戰,而大海的聲音也好像在我耳朵中迴響。但更令我心動的是,我也好想像作者來一趟東海岸的健行之旅,這不同年輕時參加的救國團花東健行隊,這是一個人去體會海,去體會海的無限,「一條河岸線是一個碎形,一條湖岸線是一個碎形,一條海岸線也是一個碎形。碎形有涯而無涯」,趁著無涯的海岸還沒被破壞的太嚴重,好好的走一趟。

第三部份則是作者任教的學校中,一口廢棄(或遺忘)的人工池塘的發展史。在她的發展中,大自然的生命力油然而生,到最後,這口池塘反而變成學校最自然的一個角落。這個過程,十分有趣,也許也是一個很好的示範,示範我們應該如何與大自然和諧相處。

看完這本書,我突然又想另一本我很喜歡的小說中的一段話:

「有人說,你不可能找到一條河真正的源頭,
 也有人説,河沒有真正的盡頭,它只是延伸進入了海洋;
 當你確實看見一條河,那是它最不快樂的局部,因為一段河床拘束了它,匯集了它,也顯現出了它。」(朱少麟,地底三萬呎)

以這個標準,台灣許多被人工化水泥河床或河堤限制的河流,恐怕是不快樂吧!也許我曾經洗衣服的新街溪就是這麼想的吧!

星期日, 11月 11, 2007

化石秘境之旅 之一 – 化石在那呢

化石,我的印象中,感覺很遙遠,好像只活在書本上,只活在博物館中,化石對我來說似乎只是課本上的種種名詞,壓根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真實的接觸/挖掘化石。

懷著興奮的心情,隨著老師來到化石秘境-四溝溪谷。說是秘境,一點都不誇張,這個地方真的很隱秘,要不是老師的帶領,我想我一輩子都不會來這裡。

在老師的解說之後,大伙散開,開始沿溪找尋化石的踪跡。我承認,對於化石秘境與化石搜尋,並沒有充份的了解,所以我是懷著一種錯誤的、浪漫的期望,以為秘境應該充滿了化石,以為此行中化石應該很好找,但全然不是這麼一回。找化石需要好眼力,找化石需要好耐心,找化石需要好體力,找化石需要天時配合(據說下大雨後的秘境,化石比較多),找化石需要一點好運氣,真的,這些缺一不可。比如說運氣吧,撿到鹿角化石的先生,你運氣真的太好了吧,好到令人嫉妒,明明大家都有經過那裡,但就真的只有他看到,看來化石也會挑主人的。沒有好運氣,那就培養自己的眼力,體力,耐力吧!就像老師真的很厲害(不愧是教主啊!)當大伙只知道低頭找溪中或溪旁的石頭,眼尖的老師卻能發現旁邊山壁上“高處”的化石,而且只有露出一點點喔!

惠伶老師的眼力也很不錯,慧眼搜尋到一顆很大的石塊,且經老師鑑定後,確定這塊巨石有非常多的化石。不過這塊巨石太大,太重又很硬,很難當下處理完,弄很我不知如何是好,最後先把它先分為一大一小的兩塊石頭。小的那一塊,應觀眾要求,再度把它摔裂,結果不但露出裡面的貝類化石,而且貝殼中的空間還含著黃水晶,真是美極啦!至於另外一塊,大的石頭,實在捨不得,所以沒有運氣、沒有眼力的我只得發揮蠻力,把它搬回家再慢慢處理啦!而且因為它實在太重了,所以為了快點回家,生平第一次坐高鐵。目前,還沒有處理好,所以沒辦法show給大家看,希望能早日完成,再給大家看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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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說明:左上四溝溪化石秘境入口旁的民宅,對聯很趣;右上,露出來的貝殼化石大概比我手掌一半還小,這真的要眼力和經驗;下面就是惠伶老師發現巨石中分出來小的那一塊,貝殼化石中含有美麗的黃水晶)

最後讓大家一再看看老師的功力。在核三廠出海口附近,有一片土牆,並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由蓋核三廠時所挖出的廢土所堆積而成的,裡面的化石也不少(其實墾丁的地層中本來就不少化石,即便蓋海生館所挖出的廢土也有不少的化石,但已被撿的差不多了)。而老師僅憑露出來的那麼一小塊面積,就能發現化石的存在,此種功力,我們真是差的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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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說明:請照1、2、3、4、5、6的順序看囉!不過露出這麼少,又在一片混覓的背景中,老師是怎麼發現的,佩服得五體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