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 6月 16, 2009

090616 我看2009奧斯卡 外語片篇

在今年奧斯卡得獎名單揭曉後,在台灣,幾部片子沾了奧斯卡的光而熱賣,其中之一就是最佳外語片的得主-「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我想代理商(李崗)會高興押對寶了。

不過仔細看過入圍名單,「送行者」真的是最好的嗎?當然得獎與否還牽涉到評審的品味,而且奧斯卡本來就不見得是以藝術成就,或全片表現作為評斷的唯一標準。但我自己認為「送行者」之所以脫穎而出是在於時機與題材,因為正逢金融大海嘯,所以溫暖人心,且正面向上的題材比較討好,使得「送行者」能打敗其他敵手。不然,之前呼聲頗高的是「與巴席爾跳華爾滋」,但看他的題材內容,描述以色列縱容基督教長槍黨在貝魯特進行大屠殺,即便藝術成就高(見後述),在各大影展也屢有斬獲(比如金球獎最佳外語片),但面對保守的奧斯卡評審,非常不討好,而且個人認為還牽涉到美國高層菁英多是猶太裔的因素。同樣描寫激進左派運動的德國影片「The Baader Meinhof Complex」(台灣沒上映)更是不討喜。再看也有在台上映的法國片「我和我的小鬼們」,雖然真實描寫師生間的關係,且頗獲好評,但師生議題也不新鮮了。而奧地利的「維也納復仇」,雖然獲2008柏林影展人道(觀摩類)精神獎作品,但討論人性、信仰的議題一樣太過沈重。

雖然是事後諸葛,但我不禁這麼認為,題材決定了這些入圍影片的命運。


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

雖然上面寫到,「送行者」以題材取勝,但並不表示「送行者」不是一部好電影,相反的對大眾而言,「送行者」所說的故事是最讓人容易接受的,也因此「送行者」得到了幾個影展的最佳觀眾票選(如金雞百花獎的觀眾票選最佳外語片),而藉著感人的故事,也讓人了解了送行者(納棺夫)這個行業。

跟著男主角的腳步,看到了許多家庭面對死別時的心情與故事,讓人了解「把握當下,珍惜現在」,否則生命是不等人的。而也許正是這種心情,輕易勾起許多觀影人的心事,進而感動了許多人。不過,對我來說,我還是難以了解結尾男主角對父親的那一段,我無法體會男主角僅僅因為看到了父親的屍體及其手中的石頭,就似乎完全體會父親的想法,而諒解了父親。也許是我太嚴肅,但我想如果我是他,我還是很難原諒這種不負責任、抛妻棄子的父親,我也很難諒解男主角的女同事所說的理由,為什麼不回去看小孩呢?

不過,其實最引起我注意的反而不是男主角以送行者身份經歷的許多故事,而是在樂團解散後,坦承自己在音樂上的才能是有限的,而考慮回鄉。我不禁想到,現在很多人都說要鼓勵年青人追求夢想,但這夢想很多都會偏向藝術類,尤其是現在的「星光」與「超偶」現象,但追求這些夢想的人,到底有沒有想過自己到底適不適合呢?雖說不去嚐試,誰也不知道可不可行,但如果像男主角這樣,很晚才認清自己的限制,似乎人生的青春都已逝去了。

另外,就是送行師這個行業,因為這一片都會對其有所改觀,認為為死者服務的送行者是有其意義的,但說實在,那個正當行業沒有其對社會、對人類的意義呢?很多行業還是沒有得到應有的尊重,「職業無貴賤」從來都只是說說罷了。而且就像清潔隊員這份工作在台灣的演變,從以前沒什麼人想當,到現在因其工作穩定,又屬於工務員,而變得非常搶手。如果送行者這份工作的待遇不好的話,男主角能撐到了解送行者的意義嗎?就像現在台灣,很多人都投入禮儀師這份行業,有多少人是真的為了服務往生者呢?我想大多數還是經濟的原因吧!就連原作者,也是因為債台高築而不得以加入這個行業的。所以我是覺得,終究,錢雖不是萬能,但「錢有兩戈傷害多少古今人品,窮有一穴埋葬多少英雄豪傑」。


與巴席爾跳華爾滋

看這一部片,得有心理準備,因為看完本片會有一種巨大的震撼,狠狠的撞擊心中,尤其最後一段從動畫轉成實際畫面的,其驚心動魄,實在難以形容。而看完這片,我心中浮現的是李家同教授書中曾寫下的一段話:「戰爭最大的恐佈,是將善良的人變成了劊子手。」

電影的背景是1982年的中東,親西方的基督教長槍黨領袖巴席爾當選為黎巴嫩的總統,但卻被暗殺,以色列及基督教長槍黨皆懷疑是巴勒斯坦難民所為。於是以色列入侵黎巴嫩,支持基督教長槍黨,放任基督教長槍黨對在貝魯特的薩布拉(Sabra)及夏蒂拉(Shatila)的巴勒斯坦人難民營展開大屠殺,死傷上千人。正如影片男主角的精神科醫生朋友所說,我很難想像,在第二次大戰中受到種族屠殺迫害的一方,多年站在正義的一方對迫害者納粹進行批評,但是卻轉身成為迫害者,也成為了劊子手。正義似乎不存在於世界上,有的只是強權而已。

本片導演當年即參加過這場戰役,但對他和他的朋友而言,卻是不想記住的一段。但經歷過的事不會放過人們,而轉化為每夜造訪的惡夢。在挖掘過往的時候,導演利用動畫的手法來呈現,使其不受限於現實(無法回到過去拍攝真實事件),而能清楚表達退伍人員的夢魘與記憶;另外動畫的形式,也讓殘酷的畫面比較不那麼殘忍,但平靜手法與殘酷事實的反差,卻更叫人有點坐立難安,更別提劇尾從動畫到新聞畫面的更巨大反差,再再都顯示了戰爭的殘忍本質。

雖然競爭奧斯卡外語片失利,但我想「與巴席爾跳華爾滋」的美學成就會成為一種經典,就像奧森威爾斯所執導的「大國民」,雖然當年因政治因素沒有得到最佳影片,但現在有誰記得當年的最佳影片呢?反而是「大國民」常被譽為百年電影的第一名。

說這麼多,真的推薦「與巴席爾跳華爾滋」。

附上導演的訪問記錄:(上)(下)


我和我的小鬼們

相對「春風化雨」或「放牛班的春天」等感人師生片,本片並不是那種會催人熱淚的師生片,相反的這部電影卻非常真實,真實呈獻課堂上師生間的相處,甚至是對立,真實呈獻老師也是一個人,他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並不是每個老師都是無所不能的。真實到男主角,也是原著作者,本身就是一位國中老師。

不過,也許是國情不同,也許是受中國教育的原因,有時候看著影片中的猴囝仔,我還真同情那位老師,很想好好教訓那些學生。不過,世界不斷地在變,師生關係也是跟著變,我想老師們面對的挑戰是和以前不同,且越來越重吧!當然,小孩子面對的壓力與挑戰,和以前比起來,也是變得更複雜了。想到這裡,我也想到另一部電影-「我的左派老師」,同樣敍述懷有理想的老師的無力感,也是很不錯的一部電影。

最後,順帶一提,「我和我的小鬼們」在2008的坎城影展中,擊敗「與巴席爾跳華爾滋」,而得到金棕櫚獎,是法國電影在睽違20年後,把金棕櫚獎留在自己國內。


至於其他兩片,目前還無緣目睹,所以也就沒有感想了。

ps:所有圖片均來自開眼電影網

1 則留言:

Polita 提到...

沒錯! 我最討厭溫情片中類似劇情總是會出現「父親總是父親呀」「最終還是要和解/團聚」之類的屁話,我也非常不認同女配角吵吵鬧鬧的說要回去看爸爸的話,或許男主角他小時候對父親的懷念足以讓他作這個決定,但這些心中的轉折旁人是插不上嘴的,如果說孤單死去的父親很可憐,那守著咖啡店也是一個人過世的媽媽又怎麼說?

我也覺得我比較有感覺的不是在這些很制式的父子親情中,我感動的是一開始的雪茫茫,還有中間在大草原中拉小提琴的畫面(雖然誰會在大草原中拉小提琴?),這裡我感受到的是,一個人面對自己的茫然,面對世界和其它人關係的茫然,他不是不愛老婆,但愛是什麼我也不知道,只是到底自己要的是什麼,作什麼才能真正的身心安頓,才是讓我進入這電影感動點。